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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流水线熬命,血汗换残喘(第2节)

得坚硬、粗糙、凹凸扭曲,布满常年劳作留下的细碎裂痕。无数细微的砂粒、凸起的结块、嵌死在纹路里的塑胶碎屑与金属毛刺死死贴在地面,拼凑成一张布满细密尖刺的铁毡。我身无长物,没有席子、没有被褥、没有任何缓冲铺垫,单薄的衣料根本隔绝不了分毫寒意与硬物的硌压,后背、腰腹、四肢每一寸皮肉都直接贴合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每一块骨头都被硬邦邦的水泥顶着、硌着、压着,细密的酸痛从骨骼深处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昨夜被人贩子粗暴拖拽、磕碰铁皮车厢留下的大面积淤青还在隐隐作痛,脊背的钝痛、腰侧的磕碰伤、胯骨的挤压痛、手肘的擦伤,没有半点消退的迹象。经过整夜车间阴寒潮气的浸泡侵蚀,原本表层的痛感愈发深沉、愈发尖锐,从皮肉渗透进筋骨。这里的冷不是冬日普通的寒风冷,是常年不见天光、不见暖风、不见活人热气的地底式阴寒,是浸透了油污、霉腐、工业废气的湿冷,顺着皮肤的每一处毛孔往里钻,顺着血脉经络一路蔓延,最终死死冻在骨头缝里,挥之不去。

整夜的寒气侵袭,让我浑身僵硬,四肢彻底发麻。皮肉像是被冰水反复浸泡、冻僵、再冻透,全身血液流动变得滞涩、缓慢、沉重,指尖、脚尖彻底失去所有温度,触感变得麻木僵硬,像是不属于自己的肢体,无论怎么挪动,都只有一片冰冷的钝感。哪怕我刻意蜷缩肢体、收紧身体,也抵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寒意,仿佛整个人都要被这片冰冷的水泥地慢慢同化、冻僵、腐朽。

比身体的煎熬更窒息的,是车间里亘古不散的恶臭,整夜笼罩着我,无孔不入、挥之不去,早已彻底渗透我的衣物、皮肤、发丝,甚至呼吸的每一寸肺腑,扎根在身体里,洗不掉、散不去。

空气里混杂着无数致命又恶心的气味:是塑胶原料经过高温反复熔压、定型、裁切后散发的苦涩糊味,呛喉、辣鼻腔、熏得人眼球持续发胀发酸;是劣质工业胶水日夜持续挥发的化学异味,刺鼻、眩晕、带着轻微的麻痹感,长期吸入让人头脑昏沉、反应迟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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