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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流水线熬命,血汗换残喘(第4节)

空隙、没有半点余地、没有分毫私人空间。所有人都以极度蜷缩、极度紧绷、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态,沉睡在油污碎屑满地、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像一群被圈养的牲畜,卑微又无助。

没有一个人睡得舒展,没有一个人敢放松身体。

没有人摊开手脚、没有人放松脊背、没有人坦荡安眠、没有人卸下防备。

所有人的眉头都是死死紧锁的,所有人的嘴角都是紧绷僵硬的,所有人的肢体都是蜷缩僵硬、时刻蓄力的,仿佛哪怕在无意识的最深层睡梦里,他们的潜意识也依旧时刻警惕着随时落下的棍棒、突如其来的呵斥、无端降临的责罚与未知的死亡。

长年累月的奴役、无休无止的折磨、无处不在的恐惧,早已彻底扭曲、异化了他们的睡眠,异化了他们的神经,异化了他们所有的本能。

他们的呼吸粗重、浑浊、干涩、疲惫,此起彼伏、层层叠叠,汇聚成一片低沉沉闷的浑浊声浪,稳稳盖过机器待机的细微嗡鸣,盖过窗外山野呼啸的夜风,盖过人世间所有鲜活、温暖、热闹的声响。这根本不是安眠的呼吸,是躯体被过度透支后,勉强维系生机的微弱喘息,是濒临枯竭的生命仅剩的残喘。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被抽走灵魂、抽走希望、抽走自我、抽走未来的空洞躯壳。

活着,却没有活着的气息。

喘气,却没有半分做人的尊严。

日夜劳作,却没有分毫报酬、没有半句认可。

无尽煎熬,却看不到半分尽头、半分出路。

我悄悄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那个昨夜主动提醒我的瘦小少年——阿远身上。

在所有人紧绷的睡姿里,他睡得比所有人都更拘谨、更紧绷、更卑微,仿佛连睡眠的资格,都比别人更浅薄。

他瘦小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极力蜷缩在一块发黑发硬、沾满油污的破旧麻布上,双膝死死顶在胸口,双臂紧紧环抱小腿,头颅深深埋进膝盖之间,整个人收缩成一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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