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纸证件,安分守己挡不住一次巡查,半生奔波抵不过一句随口的判定。
无数南下追梦的普通人,未曾偷、未曾抢、未曾作恶、未曾违法,只是贫穷,只是漂泊,只是无根无籍,只是为了一口温饱奔波,便要承受无妄之灾,被剥夺自由、被践踏尊严、被打碎所有人生期盼。
那一年,十七岁的陈建军,就是这千万底层漂泊者中,最渺小、最卑微、最无助的那一粒浮尘。
他从千里之外的贫瘠故土孤身南下,背着一个缝补多次的破旧帆布包,包里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一卷单薄的被褥、几十块攥得发烫的零钱。没有学历,没有技术,没有人脉,没有背景,没有亲人帮扶,没有熟人接应。
十七岁的年纪,本该是读书求学、被人庇护、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可他早已被迫提前长大,被迫直面世间所有苦寒与残酷。
初入樟木头的那几天,是他人生最茫然、最窘迫、最无措的时刻。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口音,陌生的街巷,陌生的生存规则。满眼都是奔波忙碌的异乡人,人人步履匆匆、神色紧绷,人人都在为生计拼命,没有人会为陌生人停留,没有人会怜悯弱者的窘迫。
他住不起廉价出租屋,吃不起平价快餐,找不到稳定工作,只能在城郊工地辗转打零工,日出而作、日落不息,干着最累、最苦、最脏的重体力活,挣着最微薄、最卑微、最勉强的日结工钱。
白日里顶着烈日暴晒、尘土侵袭、汗水浸泡,扛钢筋、搬物料、清理工地杂物,脊背压得酸痛麻木,手掌磨出层层厚茧与血泡;夜晚无处可去,只能蜷缩在工地角落、街巷阴凉、桥洞之下,熬过一个个闷热、蚊虫肆虐、无人安眠的长夜。
他所求的从来不多,不贪富贵,不慕繁华,不争名利,只求安稳谋生、只求三餐温饱、只求靠自己的双手挣一口饭吃、只求不饿肚子、只求能在陌生的城市站稳一寸微不足道的脚跟。
可命运连这最朴素、最卑微的期盼,都不肯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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