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半分警醒,不敢彻底松弛。
他早已习惯负重,早已适应紧绷,早已把“随时待命、随时兜底、随时硬撑”活成了本能。
如今骤然万事清零。
没有摊子要守,没有活路要护,没有弟兄要安顿,没有恩怨要了结,没有市井细碎要权衡。
所有牵绊一刀斩断,所有重担骤然卸落。
外人看来是解脱,是新生,是尘埃落定。
只有他自己知道,极致的松弛过后,是极致的悬空。
心没有落点,神没有依托,紧绷多年的神经骤然失去支撑,瞬间开始大面积崩塌。
最先来的是眩晕。
火车行驶极稳,车身没有剧烈颠簸,可陈建军却莫名生出强烈的失重感,像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无凭、身后无靠、身前无岸。座椅明明托着他的身体,他却坐得不实、靠得不稳,浑身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坠入无边混沌。
太阳穴紧跟着发胀、发沉,细密的钝痛层层叠加,缓慢且顽固地侵占整个头颅,带着一种熬人的酸胀,死死扣住神经。眉心发紧,眼眶发酸,后颈肌肉僵硬到发麻,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不顺畅。
他微微侧头,靠着冰冷的车窗玻璃。
玻璃的凉意贴着太阳穴,短暂压住了表层的燥热与昏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暗流。
他缓缓闭眼,试图静养调息,以为只是透支过度的疲惫,是彻夜无眠、心神耗空的正常反应。
可下一秒,幻听骤然袭来。
不是骤然炸响,而是慢慢渗透、层层包裹、无孔不入。
起初只是细碎的嗡鸣,像耳鸣缠耳,像远处嘈杂的回声。紧接着,无数熟悉的人声从虚无里钻出来,隔着厚重的水雾,贴着耳骨盘旋。
老街摊位的讨价还价、市井巷口的争执推搡、竞争对手的阴笑低语、旁人冷眼的嘲讽刻薄、底层谋生的无奈咒骂、无数日夜反复缠绕他的细碎非议。
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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