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道独属于他心魔的阴冷低语。
不大、不响、不急,却极其清晰,像有人趴在耳边轻轻说话,丝丝缕缕、字字诛心,钻进脑海深处,扎根意识底层。
陈建军的指尖瞬间一僵,指腹下意识收紧。
他分得清清楚楚。
现实的车厢人声是松散的、遥远的、模糊的。
而耳边这些声音,是精准的、熟悉的、刻入记忆的。
全部来自樟木头,全部来自他的过往,全部来自那段他刚刚亲手斩断、彻底抛离的岁月。
“又来了。”
他心底无声呢喃,一片冰凉。
在樟木头的最后一夜,在老店托付所有活路、安顿所有弟兄的时刻,他尚且能靠着责任、靠着执念、靠着最后一桩未了之事强行镇住心魔。那时他有事可做、有人可守、有残局可收,意志有落点,心神有寄托,虚妄便不敢猖獗。
可此刻在飞驰的列车上,前路漫长、归途空旷、万事皆休、再无牵绊。
心魔再无束缚。
压得越久,反弹越凶;藏得越深,崩得越烈。
黑暗的视野里,无数破碎的画面开始自动回放,不受控制、不讲逻辑、层层叠叠、疯狂涌现。
十七岁,背着破旧行囊,第一次踏足陌生小镇,满眼茫然、满身局促、一无所有。
十八岁,在工地扛活、在街巷打杂、在烈日下奔波,被人欺负、被人拿捏、被人随意践踏尊严,咬牙忍着,不敢还手、不敢低头。
二十岁,为了一**路被迫卷入纷争,第一次街头对峙、第一次徒手厮杀、第一次满身狼狈地站在人群中央,硬生生杀出一寸立足之地。
往后数年,步步荆棘、步步厮杀、步步谨慎。
他见过最凉的人心,尝过最狠的背叛,熬过最长的深夜,扛过最孤的绝境。
那些他刻意封存、刻意遗忘、刻意埋葬的细碎瞬间,此刻全部苏醒,鲜活如昨,历历在目。
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1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