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永远是一成不变的风雪群山、无边素白,看不到路的尽头,看不到村的烟火,看不到一丝希望的微光;没有人再反复刷新手机信号、翻看路况公告,深山腹地信号断断续续、飘忽微弱,每一次加载出来的讯息,都是全域暴雪、全线停运、抢修无期的冰冷通知,每一次刷新,都是一次希望的破灭、一次心境的崩塌;也没有人再拦住往返奔波、满脸疲惫的乘务员追问通车时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天灾无解、这场滞留无期、这场波折难逃,再多的质问、再多的焦虑、再多的抱怨,都只是徒劳无功的自我内耗。
喧嚣落尽,躁动消亡,整节车厢千人静坐、万籁归寂,彻底陷入一片温柔又沉重的沉默之中。
唯有旅客细微的呼吸声、偶尔翻身的轻响、孩童浅浅的梦呓、老人低沉的叹息,零零散散点缀在漫长的寒夜之中,衬得整片车厢的静默愈发深沉、愈发厚重。
众生百态,万般心绪,历经一日浮沉、一日煎熬、一日沉淀,最终尽数归于无声、归于隐忍、归于自我消化。
前排那对常年在外务工、年末结伴归乡的中年岭南夫妻,此刻早已褪去了白日里相互慰藉、闲话家常的温热氛围,两两无言、并肩静坐,各自揣着各自的心事,各自扛着各自的遗憾。
男人微微靠着椅背,双目轻闭,眉头却始终蹙着一道化不开的褶皱,看似闭目休憩,实则心神纷乱、毫无睡意。他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活了四十余年,从未见过岭南大地有这般惊天暴雪,从未经历过封山断路、隔绝人世的绝境。一年到头,他在外奔波劳碌、起早贪黑,日日辛劳、月月奔波,只为年末能准时归乡,陪年迈的父母过年,陪妻儿守岁团圆。家里的年货早已备好,父母的期盼日日累加,妻儿的等候岁岁不变,可谁也未曾料到,一场粤北风雪,硬生生斩断归途,让一整年的期盼尽数落空。
他心底满是愧疚与无奈,愧疚于辜负了家中老人的等候,无奈于人力不敌天灾、世事终有无常。可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妻儿的依靠、父母的寄托,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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