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覆山之后,天光更是被厚重的云层与茫茫雪色层层遮挡。原本就微弱的冬日天光,转瞬之间便彻底消退,浓稠如墨的夜幕轰然坠落,沉沉笼罩百里群山,将整片粤北深山彻底吞入死寂寒凉的黑暗之中。
没有星月点缀夜空,没有村落灯火遥遥,没有山林虫鸣点缀,没有人声烟火暖意。整片天地,只剩漆黑的夜幕、皑皑的白雪、呼啸的寒风、漫天的落雪。黑白二分的天地色调,极致荒芜、极致肃杀、极致孤寂,勾勒出岭南大地数百年来最罕见、最苍凉、最动人心魄的寒夜绝境。
山间寒风无止无休,顺着峡谷山势肆意穿梭、疯狂肆虐。它挣脱了密林的遮挡、山峦的阻隔,在空旷辽阔的雪野之上纵横驰骋,带着冰雪的寒气、山野的萧瑟、绝境的死寂,狠狠撞击在列车厚重的钢化玻璃之上。沉闷厚重的轰鸣连绵不绝,呜呜的风声萦绕耳畔,像是岁月悠长的叹息,像是命运无声的叩问,一遍遍拂过孤寂的列车,拂过苍茫的雪山,拂过每一颗漂泊未定、归期渺茫的人心。
这是独属于韶关以北北方天地的凛冽,是所有岭南人从未体验过的荒芜与寒凉。
车厢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极致割裂的世界。
窗外是冰封百里、死寂荒芜、寒风肆虐的绝境寒地,是天地无情、世事无常的真实残酷;窗内是灯火温柔、暖气流转、人声沉寂的小小烟火,是风雪绝境里唯一的安稳栖息地。列车自带的恒温暖气缓缓流转,温柔驱散刺骨严寒,明亮的车内灯火牢牢隔绝沉沉黑夜,让这一方狭小的车厢,成为茫茫雪海之中上千名游子唯一的避风港、唯一的安心处。
可躯体的温暖,终究填不满心底的空洞,抵不住人心深处的茫然与遗憾。
整整一日的无望滞留,早已彻底改写了全车人的心境。最初骤然停车时的错愕惊讶、得知封路后的焦躁慌乱、反复问询后的愤怒不甘、屡次落空后的满心失落,层层递进、层层沉淀,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没有人再扒着结满厚霜的车窗向外张望,因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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