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
蒲泽教过他,谈判的时候,话可以骗人,但身体藏不住。
沉默了好久。
冉鳞停住步子,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竖瞳落在竹怀瑾身上。
眼底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打量,有试探,还有一丝活了太久的人对后生晚辈的好奇。
“小守瞳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耳朵里。
“要是你的答案让我满意,我就放你们走。可要是答得不好——”
话没说完。
但里头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四周那些水猴子齐齐往前挪了半步,像潮水一样慢慢合拢围过来。蛮荒凶煞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火光下头,那些森白的獠牙泛着寒光,一声声低沉的嘶吼在水道里来回荡,像一群等了很久的猎食者。
“你问就是。”
竹怀瑾五指攥紧腰间的短刀,手心全是冷汗,刀柄滑得很。他换了个手势,握得更稳,浑身都绷着,随时准备动手。
冉鳞没急着问。
她就那么看着竹怀瑾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抛出了一句话,直戳纵目一族千年的痛处。
“你既然是守瞳人,那你告诉我。我们这些身上流着纵目血脉的人,到底该躲在暗处偷偷摸摸地活,还是该堂堂正正走出去,让天下人都晓得这世上还有我们这一脉?”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竹怀瑾心里。
一幕幕旧事从脑子里头翻涌起来。
寨子里处处针对他的反对派,屠铁头脸上那道吓人的疤。还有耳边那些刺耳的闲话——守瞳人就是灾星,他会害死全寨子。那些藏在暗处的冷眼,背地里的猜忌和排挤。
他想起蒲泽说过的那场灭族浩劫。三百年前,就因为守瞳人把散落的纵目后裔带回故土,引来了天下宗门的大肆屠杀。满地的尸骨,烧光的屋子,逃命的路上倒下的族人和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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