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怀瑾没有睡着。
他靠着墙壁闭着眼,呼吸平稳,脑子没停。
他在想那个姑娘,那双泛着金色微芒的瞳孔,那根削尖的竹筷,那种面对三个护井人时冷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
她看起来最多十六,旧袍子灰扑扑的。可她握竹筷那架势——练过剑,改不了的。
窗纸从深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灰白。
竹怀瑾站起来。
他没有急着推门,先走到窗边,用指尖把窗纸挑开一道缝。
往外扫了一眼。
院子安安静静。
但他注意到后院墙根那片阴影底下,有个痕迹。
不是自然长出来的灌木,是有人蹲过的。
他收回手。
昨晚不止护井人来过。
还有人蹲了整夜,就为了盯着他。
竹怀瑾没有声张。
他把啼鹃剑裹好背在背上,铁线重新缠回腰间。
推开房门。
空气带着晨露的湿润。
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掬起一捧浇在脸上。
水很凉。
他转过身,走进前院。
客栈大堂里,老板正站在柜台后面。
和昨晚那个护井人在低声说话。
老板的表情没怎么变,但他那只亮眼微微眯了一下。
像听见了意料之中的消息。
竹怀瑾站在院门口,透过门缝听了一耳朵。
“……那丫头天一亮就在镇口转悠……跟那小子肯定是一伙的……”
护井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竹怀瑾推开大门,走进去。
护井人的话顿时停住。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竹怀瑾没有回避。
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老板,有早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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