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妈妈!我回来了!”
小年糕冲进厨房,气喘吁吁的,脸上红扑扑的。
“送到了?”
“送到了。”
小年糕跑到水池边,搬了个小凳子踩上去,打开水龙头洗手,一边洗一边说,“叔叔在楼下,坐在车里,拿着我的兔子,脖子上还流血。”
沈鹿宁把鸡蛋打到锅里,蛋白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卷起来,泛起一圈金黄色。
“创可贴贴了吗?”
小年糕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踮起脚尖看锅里的鸡蛋。
“贴了!维尼熊的!他贴上去之后,那个脖子就不流血了。”
“你怎么知道不流血了?”
“因为他笑了。”
小年糕很认真地说,“流血的人不会笑。”
沈鹿宁把鸡蛋翻了个面,没有说话。
小年糕拉着她的衣角,仰着脸看她。
“妈妈,叔叔的膝盖好像也很疼,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走路有点歪。”
沈鹿宁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
“妈妈,你能不能也给叔叔一个创可贴?贴膝盖的那种?”
“不行。”沈鹿宁说。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我们家的人。”
小年糕想了想,说:“可是他是我的爸爸啊。”
厨房里安静了。
锅里的鸡蛋在滋滋作响,油烟机嗡嗡地转着,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池里,然后,沈鹿宁关了火。
她转过身,蹲下来,和小年糕平视。
“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过了,我猜的。”
“不是猜的。”沈鹿宁看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时候确定的?”
小年糕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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