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擀面杖轻轻搁在灶台上,回屋睡了。
出发那天她挤在人群里。黑石县南北街从城门到西市口全是人,有来看热闹的、有来送行的、有来托人捎信的。陈小草个子矮,被挤在人堆里只剩半个脑袋。她踮着脚朝马队的方向挥手,手举得很高,但没喊出声——怕给哥丢人。陈默骑在马上回头扫了一眼,正好看见一个踮着脚的瘦小背影消失在人群缝隙里。他在心里记了一笔——下次回来,得给她买双新鞋。不是鞋样子,是缝好的新鞋。城里裁缝铺那种,鞋面上绣朵花。
镖队出城之后沿官道北上,头几天平安无事。正是春耕刚过的时节,官道两旁的田里全是插秧的农人,牛车拉着秧苗在田埂上慢吞吞地走。老周骑着毛驴走在最前面,铜锣偶尔响一两声——不是报警,是他闲着没事敲着玩,被庞虎回头瞪了好几眼。
方振邦每天扎营之后都会带着三个师弟练拳。他们在篝火边上站桩,方振邦站的是赵家武馆的混元桩,三个师弟站的是入门桩。陈默有时候在旁边看着,上去给他们正正桩架——膝盖太弯了,脚掌抓地不够,胯没坐下去。方振邦让他指点完,重新站了一遍,站完叹了口气:“我师父说你是自己站出来的,以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第七天中午,镖队抵达铁脊岭外围。
铁脊岭还是老样子。山不算高,但山势极陡,官道从两座石山之间硬切进去,形成一条三里长的窄谷。两侧石壁几乎垂直,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滴水顺着石缝往下渗,在路面石板上积出一层薄薄的浮冰。谷底最窄处仅容两辆骡车并排通过。去年秋天陈默第一次走这条窄谷时还是镖局的趟子手,那天碰上了使双斧的山贼。现在他是护卫长,带着三十多辆骡车。
他在谷口勒住马。坐骑是一匹青灰色的驮马,性情温顺但胆子小,旁边骡子打个响鼻它都要跟着抖一下。陈默骑术一般——他在苦藤村只骑过瘸子李那头比他爹还老的老骡子——但好在这匹马不用他操心方向,跟着庞虎的马走就行。他侧耳听风声。空气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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