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淡的桐油味,混在铁锈和苔藓的气味里,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三丈之内风从谷口灌进来,被石壁挤压之后形成不规律的湍流,在耳廓上打出忽快忽慢的节拍。其中一截石壁上的苔藓被蹭掉了一大块——蹭痕很新,是人的肩膀贴壁而过时留下的,蹭掉的位置离地约五尺,说明那人不矮。
前方山崖上滚下来几块碎石,碎石弹跳着砸在谷底路面上发出细碎的咔咔声。老周的手已经摸上铜锣,庞虎把齐眉棍从车板上抽了出来。上一次他们在铁脊岭遇袭,陈默空手夺斧头,把山贼头子连人带斧拽下马。后来那把卷刃的斧头被青云镖局挂在正堂屏风后面当摆设,每个来交镖的镖师都要绕过去摸一下。这一次,谷口太安静了——没有脚步声,没有马蹄声,没有兵器出鞘的摩擦声,只有风从窄谷深处灌出来的呜咽。
陈默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老周,朝庞虎打了个手势——往前推二十步,守住谷口。庞虎扛着棍子大步流星地过去了。陈默自己则在谷口一侧的石壁下蹲下,注意到地面上排着好几行极新的脚印,脚尖朝外,是蹲伏时碾出来的。谷口另一侧石壁上斜斜地凿了一排小孔——凿痕新鲜,孔距整齐,是专用来卡滑轮绳索的。他从地上捡起一截断了的麻绳头,放在鼻尖闻了闻——桐油。有人在这截窄谷上头架了滑轮,滑轮上挂的吊篮里装的不是石头,是桐油罐。只要镖车进入谷底最窄处,上面砍断绳索,桐油罐砸下来,火把跟上,三里窄谷就是一条火龙。
这不是山贼。山贼不会用滑轮和吊篮,也不会把油罐布置得这么精细。这是铁掌帮的人——而且不是计老三那种坐在分舵门口剔牙的货色,是真正的杀手。很可能还和上次雇天衣楼银牌杀手的是同一个人。
陈默站起身,对着谷口深处朗声说:“上面的滑轮别拆了——我认得那是老铁头打的铁滑轮,槽口是九叠锻的锤痕。”他把那块从地上捡起的碎石子轻轻一弹,石子击在石壁上一块松动的岩片上,骨碌碌滚下来。紧接着,崖顶有人站了起来,不是山贼,是两个穿深灰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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