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快不慢,像个巡视领地的老狮子。
走到街尾最大的一家铺子前,他停下来。铺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鲁家铁匠行”五个字,字是用铁水浇的,嵌在木匾里锈迹斑斑。
老头推门进去,陈默跟在后头。
铺子里比外面更热。三座炉子同时烧着,炉火映得墙壁都是红的。几个学徒光着膀子在打铁,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落到地上嗤的一声蒸发干净。
老头走到最里头一座炉子前,指着一块铁坯说:“打。”
陈默看了看那块铁坯。不大,巴掌长,两指宽,是打剑坯的料。他从墙上取下一柄锤子掂了掂——锤头比老铁头铺子里的重了三成,锤柄缠着旧布条,布条被汗浸得发黑。
他站在铁砧前,把铁坯放进炉里烧。
火候到了,他夹出铁坯,第一锤落下。
“当——”
这一锤不重,但稳。锤头落在铁坯上,铁坯被压扁一层,火星溅出来像炸开的烟花。第二锤紧跟着落下,第三锤,第四锤——
叠浪锤法。
每一锤的力道都叠加在上一锤的余劲上,九锤打完,铁坯已经被打成了剑坯的形状。陈默把剑坯夹起来插进冷水里,嗤的一声白雾升腾,水花溅了一地。
他把剑坯从水里捞出来,递给老头。
老头没接,从墙上取下一把铁钳夹住剑坯,举到眼前慢慢看。剑坯表面灰黑,灰黑下面透出一层暗沉沉的铁光。他用铁钳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然后伸出食指,沿着剑脊从柄端摸到剑尖,再从剑尖摸回柄端。
摸了三遍。
放下剑坯,老头看着陈默,说了第一句话:“你不是学打铁的。”
陈默没否认。
“你是练打人的。”老头把铁钳扔回铁砧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你这锤法不是打铁的路子,是打人的路子。九叠劲,一锤叠一锤,最后一下能把铁坯里的杂质震出来——这是用在人身上的招,不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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