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回手指。他的皮肤有多硬,她的手指就有多疼。
柳青青把手背到身后,手指在背后慢慢活动,把酸麻一点点揉散。她做得很隐蔽,脸上表情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没乱。如果不是陈默恰好在她收剑的那一瞬扫了一眼,根本不会发现。
陈默点头说:“好。”
他完全没注意到她藏手的动作——他点头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滑了半寸,落在她握剑的手上。
那只手很白,手指细长,骨节却粗大得不成比例。尤其是食指和中指的第一关节,比常人粗了一圈,指节处的皮肤粗糙发暗,是长年累月握剑磨出来的老茧。
他想起自己的手。
打铁磨出的茧子在掌心,握刀磨出的茧子在虎口,站桩磨出的茧子在脚底。他的手指骨节粗大,但不是因为握剑,是因为握锤。锤柄粗,握久了手指的关节会变形,变得又粗又硬。
他们的手不一样,但磨出来的东西是一样的——茧子。
这个联想让他多看了她半秒。
半秒之后,他收回目光,平静地说了句:“带路。”
柳青青转身走在前面。穿过正堂,经过那满墙的古剑,烛光在她剑袍上跳动,背影笔直得像一柄出了鞘的剑。
陈默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握剑的左手上。
那只手稳得像铁铸的,手腕不动,手臂不晃,剑抱在怀里像长在身上。但他刚才看见了——她换手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还在抖。
七剑。
剑剑点在要害。
剑剑不发力。
不是不能发力,是不想伤人。她只试防御,不比分出胜负,说到做到。
陈默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没出声。
后堂比正堂小得多,一张长案,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横断山,山势陡峭,云雾缭绕,山脚下有一点人影,小得像一粒芝麻。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案后,正在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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