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沈破一眼。
沈破面色不变,示意他继续。
“那批田地,市价起码值三千两,”梁广把手掌按在桌上,语气很克制,但手指轻轻压在桌面上,“最终谈拢的价格是一千一百两,还是那个万一凡拿来压价的,说什么市面上不景气……伯父就这么点了头。”
沈破微微坐正了一点。
一千一百两。
不到市价的四成。
“合约签了?”
“还没有,”梁广摇头,“银两还没有全部交割完,合约搁着。但伯父已经签了字,说好了这个月底就正式过户。”
“赵凌云从中得了什么好处,你知道吗。”
梁广停了一下,“我没有证据,但……应该是有的。”
他没有再多说,但那个“有的”两个字已经说完了该说的。
沈破在心里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暂时理不出完整的轮廓,但那条线已经有了雏形——赵凌云,万一凡,压价收田,梁梦光的糊涂买卖。
“你叫我留下来,是为了这件事。”
“是,”梁广抬起眼,“我想请大人做个见证——能证明伯父如今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单独处置家产了。”他的语气平稳,但有什么东西沉在里头,“将来族里的人若是怪罪下来,至少……”
至少有个说法。
沈破看了他一会儿。
梁广坐在那里,背是直的,神色也稳,但书架前那本还摊着的账簿,墨迹还没干透,显然是一直在对账。
“行,”沈破说,“你整理一份书面陈述,写清楚时间、人物、前因后果,我签字作保。”
梁广明显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了谢。
两人又说了几句,沈破确认了万一凡的名字写法和田产的位置,把几处关键的信息记下来,便起身告辞。
梁广把他送到大门口。
临分别时,沈破顺口问了一句,“令伯父,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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