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被雨水淋得透湿。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八点十五分。
按照戴笠通报的时间表,“客人”的专车将在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抵达预定的交接点。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礼查饭店那边,赵简之正在上演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灯火通明的顶层套房里,特务们假扮着将军的随从在窗帘后面走来走去,制造出高层人物正在入住的假象。王田木的调查科眼线和井上的特高课探子都在拼命地盯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而他,正一个人站在暴风雨中,站在这个又脏又臭的芦苇荡码头旁边,等待着一个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人。
远处的公路上,两道昏黄的车灯忽然亮了起来。
那光线穿透了厚重的雨幕,像两只警惕的眼睛,缓缓地向着江边靠近。
郑耀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把那把袖珍勃朗宁从脚踝的绑腿上取了下来,握在手心里,大步走出了渔棚。
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下颌滴落,冰凉彻骨,
但他的眼睛,比这暴雨中的任何一滴水都要冷、都要亮。
那是搭载着中共代表团最高负责人的绝密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