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靠近皇室公主的人。
往日他一心挣脱婚约束缚,只当婚约束住了自己,现下才幡然醒悟,横亘二人之间的从不是一纸圣旨,是与生俱来的家国隔阂。
一旦身份败露,便不止是两国风波,她首当其冲受牵连。想走舍不得,想留不敢认,满心情愫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新皇登基,朝局更迭,唐槿颜尊封长公主,身份尊贵无双。二人依旧同守一座公主府,晨昏同院,朝夕同檐。
可府里依旧的亭台楼阁,却早已隔出一道无形的天堑。
他们不再刻意避着彼此,也不再是从前那般一热一冷的悬殊对峙。两人常在庭院偶遇,闲来并肩静看天边落霞,府中杂务也会一同商议处置,相处礼数周全,言语平和克制。
没有从前她步步追随的滚烫热忱,也没有往日他刻意疏离的冰冷漠然。
日子看似平淡安稳、岁岁安然,可客气疏离的表象之下,始终横着宿命鸿沟与半生蹉跎的隔阂,终究亲近不得,靠近不敢。
唐槿颜时常立在摘星楼上,俯身遥遥望向书房内执笔伏案的那人。
爱吗?怎么不爱。本就是一眼动心的人,沉静自持,自带风骨,一举一动都牵得住她心绪。
可从当初一意求来赐婚圣旨起,便已然踏错,一纸婚约困住了他的自在,也困住了往后数年的自己。
几番拉扯消磨,热烈尽数敛藏,如今只剩体面共处。
不必纠缠讨要温情,也不必再冷眼疏离,只是心底清楚,或许往后余生,便只能守着这般咫尺相望、平和相守的光景。
她早已褪去年少莽撞的偏执,不再执着朝夕热烈,不再纠结真心真假。
年少贪心,想要一生情动、满眼偏爱,到后来才懂,强求来的缘分,本就自带隔阂。
往后数十年,岁岁安稳,岁岁寻常。
他们依旧同住一座公主府,晨起相见,暮时归途,一同打理府中琐事,并肩看过数十载春秋落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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