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不怨,不吵不闹,一生温和却又疏离相待、体面相守,府中安宁和睦,也始终无半分子嗣牵绊,外人只道长公主与驸马情深和睦、岁月静好。
唯独两人心知肚明,横亘在彼此心底的那道隔隙,历经岁岁流年,从未真正消弭。
数十年光阴,不过是她守着初见的余温,他守着克制的分寸,两人隔着半生遗憾,客气相守,淡然相伴,把一场强求的婚约,过成了岁岁平安、却岁岁缺憾的余生。
直到唐槿颜四十五岁这年,一场缠绵病根骤然缠上身子。
起初只是偶感孱弱、精神不济,时常畏寒嗜睡,偶有咳喘乏力。她素来心性淡然,半生无争,只当是年岁渐长的寻常体虚,未曾放在心上。
还是褚墨卿察觉了她的异样,遣遍名医诊治,汤药日日不断,悉心照料,事事妥帖周全。
可这病根来得绵长顽固,日复一日蚕食着她的体魄,不见痊愈,只缓缓衰败。
没有惊天动地的急症,只有日复一日的孱弱。她的身子一年弱过一年,从前还能并肩看晚霞,后来便只能倚窗静坐,看庭前花开花落,看他来去匆匆的身影。
暮色沉落,晚风穿窗,卷起帘角微扬。
褚墨卿端着温热的药汤缓步入内,一身素色常服,眉目依旧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清隽沉静。
岁月未曾苛待他,只磨去了年少的冷硬,添了几分温沉沧桑。
他走到榻边,俯身将药碗递来,声线低缓:“该服药了。”
唐槿颜抬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心底掠过一丝浅浅暖意。
她低头,仰头饮尽苦涩药汁,全程默然无言。
待她喝完,褚墨卿伸手接过空碗,侧身放置一旁,静静立于榻前,垂眸看着日渐消瘦的她。
一室寂静,只剩窗外簌簌风声,数十年朝夕相伴的光阴,仿佛都凝在这无声的对视里。
良久,唐槿颜轻轻开口,声音轻弱却坦然:“这一生,委屈你了,如果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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