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奴婢舍不得,也不甘心。这不是碍眼的旧事,这是公主藏了一辈子、从未对人言说的心事。”
褚墨卿垂眸,指尖微僵,缓缓俯身拿起那沓素笺。
一张张翻开,全是她的字迹。
没有闺中闲语,没有日常随笔,通篇只有一个名字——褚墨卿。
岁岁年年,密密麻麻。
有少年初遇时的羞怯落笔,有大婚独居后的落寞默念,有远远相望时的隐忍克制,也有久病缠身、自知时日无多的万般怅然。
寥寥字句,碎碎念念,写满了他的名字,写满了她不敢宣之于口的半生欢喜与卑微爱意。
她写:金銮一旨,得君半生疏离,亦是我贪心,终究误了彼此一生。
她写:他袖藏岁岁甘甜,我得一口便足矣,不敢多求。
她写:若有来生,不求驸马,不请圣旨,只做寻常公主,岁岁无忧,不再误他。
最后一张素笺,字迹孱弱轻浅,是病中提笔,墨迹淡得几乎要看不清:
我这一生,怕苦、怕寂、怕别离。唯独不怕爱你。只是爱你太苦,下辈子,我想甜一点。
褚墨卿的指尖微微颤抖,捏着薄纸的力道极轻,却像是攥住了自己破碎的整颗心。
他再看向那枚风干褪色的蜜饯。
这应该是多年前他随手递给她的一颗,她舍不得吃,悄悄珍藏,一藏便是数年。
原来他年年岁岁袖中备甜,是习惯。
而她岁岁年年珍藏微甜,是执念。
她悔的从不是遇他,不是爱他。
她悔的,是当年她求得那道圣旨,让他们半生隔阂、两两辜负。
书房寂寂,清风微动。
褚墨卿捏着满纸细碎深情,沉寂多日的眼底,终于轰然泛红,隐忍已久的泪水终于一滴又一滴的砸落在素笺之上,晕开浅浅墨痕。
出殡那日,天降微雨,蒙蒙细雨笼罩整座京城,似苍天同悲。
文武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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