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意睁开了眼睛。
她的烧退了,三十七度二,比睡前又降了一些。
胃还是隐隐地痛,闷闷的酸胀,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里面顶着。
她侧过身,把枕头下的手机抽出来,屏幕亮了一下,时间显示凌晨三点零七分。
陈婉晴在旁边的折叠床上睡着了,姿势很不好看,整个人缩成一团,外套盖在身上当被子,头发散了一半搭在脸上。
陆知意看了她一眼,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
她打开了通话记录。
最上面是今天的几通电话,陈婉晴打给护士站的,护士站打给值班医生的,陈婉晴打给师姐的。
她往下翻。
翻过了这个月的,翻过了上个月的,翻过了一整年的通话记录。
手指一直在屏幕上滑,滑了很久。
翻到通话记录最底层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
一个没有存任何名字的号码,只有十一位数字排列在那里,号码的归属地显示是江城。
拨出时间最早的一次是三年前的九月十七号。
那天是苏言离开的次日。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打了三十二个电话,从早上七点打到凌晨两点,每一通都是同样的结果。
该号码已停机。
她继续往下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号码,一屏又一屏,她滑了很多次才滑到底。
她数过,大概四百多次,具体是四百二十几她记不清了,但她记得每一次按下拨出键时手指的温度。
三年,四百多次。
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多的时候是每年九月,他走的那个月。
少的时候是春节前后,因为那段时间她忙着写基金申请书,忙到没有时间想别的事。
但只要一停下来,手就会自己划到这个号码上面。
每次拨出去之前她都知道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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