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菀回过神,偏头躲开触碰。
“我自己来就行。”
她摘下手套,抓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撑着膝盖站起身,走向水龙头洗手。
凉水冲过手腕的时候,酸胀感才慢慢缓解。
身后,柏聿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里空空如也。
热水盆里的水还在冒着白气,映出上方那盏灯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慢慢握了握。
“小牛活了,但母牛产后虚弱,要防感染,还要打几天消炎针。”江菀擦干手,拿出手机,“今晚的出诊费加上药费,一共八百。你给现金还是转账?”
她算账算得很清。
哪怕面前这个人是她丈夫的亲弟弟。
柏聿走过来,看着她打开的收款码。
“诊所缺钱,我可以直接注资,你考虑一下吧。”
江菀摇头:“一码归一码。我出诊收钱心安理得,但你要是给我拿钱,妈又该生气了。”
柏聿喉结滚了滚,拿出手机扫码。
“微信收款,八百元。”
听见提示音,江菀收起手机,拎起医药箱:“雨小了,我自己下山,你留在这照看十七号。母牛今晚的体温每两个小时量一次,高了你就给我发信息。”
“我送你。”
“不用……”
“江菀。”柏聿突然连名带姓叫她,黑眸盯着她的脸,“我哥离家前让我照顾好你。这大半夜的山路,你想让他死了都不安心?”
“……”
柏珩是她人生里避不开的过往。
也是柏聿永远能拿来压她的理由。
两年前,柏珩接到外地项目考察的通知。他早上走的匆忙,到了下午,航班失联。
雷暴天气,机身解体,坠入大海。
官方公布遇难者名单。
无一幸还。
那是柏聿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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