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到电话从高山上连夜狂奔下来,冲进安置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菀被他母亲推搡着骂。
人撞到墙上,磕破了额头,血顺着眉骨流下来,她也一言不发。
保险金下来之后,柏母一分不少地全部拿走了。柏珩的银行存款、基金理财,柏母也以“长辈保管”的名义搬空了账户。
江菀也没去硬要属于她的那一份遗产。
柏聿去质问过母亲。
柏母的回答是:“你哥的钱你要我给一个克夫的外人?她有脸要?”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
在母亲眼里,丧子之痛扭曲了一切道理。
他们都失去了同一个人。
只是这份痛的重量并不对等。
江菀母亲早逝,父亲再娶,从小跟着外婆长大,外婆几年前也走了。
她孑然一身,留在了塔河镇。
每天骑着那辆破电瓶车往返于兽医站和各家各户的鸡舍、猪圈、牛棚之间。
给猪打针,给鸡看病,给牛接生。
除了放不下这里的动物,就是在拼命攒钱。
她要有一家自己的诊所。
和柏珩结婚以来,两人相敬如宾。
他有他的牧场规划,她有她的职业理想。
晚上各自坐在客厅两头看各自的书,偶尔聊几句第二天的安排,就是他们婚姻的全部。
柏珩不在了,她也还是过自己的。
可这张牌他翻出来一次,她就没法再把“不用”两个字说完。
她拒绝不了一个死去之人的嘱托。
江菀松开手,任由柏聿拿走医药箱。
回去的路上,雨停了。
车子停在兽医站门口,江菀推开车门,刚要下车,柏聿突然出声:“明早我来接你。”
江菀动作一顿:“十七号的针我下午自己上去打就行,不用麻烦。”
“不是十七号。”柏聿说,“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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