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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老墨未短砚已深(第3节)

。很细微,像心跳,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鼓。不是墨在动,是话在动。那句“墨是等水的”,在裂开的墨缝里,还在跳。

念一走过来了。

她走到柜台前,仰头看着。看着那块墨,看着那方砚,看着砚里结了壳的墨垢,看着老人裂的、黄的手指。她忽然伸出双手,两只手,像十根嫩芽,像十颗没长好的牙。

“要。”她说。

小满把墨,轻轻放进念一手里。墨是沉的。念一捧得住,像捧着一颗星,像捧着一口井,像捧着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她低下头。

看着墨。看着“松烟”两个字。她忽然把墨,举到鼻子下,像闻一块砖,像闻一口窑。她闻了很久,久到晨光从柜台移到地上。久到一只麻雀,从窗缝钻进来,在“等满”白布前,绕了一圈,又飞出去。

然后,她张开嘴,在墨的边角上,轻轻咬了一下。

“咯吱。”

很轻。像一块砖,蹭在另一块砖上。像一扇门,被轻轻推了一下。

念一皱了皱眉。像被苦了一下。她的舌尖,在墨的咬痕上,舔了舔。墨是苦的,涩的,像酱,像陈年的土,像一句,被时间腌透了的、还没说完的话。

“苦。”她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飘在半空。

小满笑了。

他笑出声,眼角的纹挤在一起,像砖缝,像窑汗凝成的纹路。他抱起念一,让她坐在柜台上。然后,他拿起那方砚,走到墙边。

顶针在左,悬着。烛在角上,燃着。他把砚,放在座钟的旁边,放在柜台的另一角,像一块饼,像一口井,像一扇,被推开的窗。

砚是沉的,定的,像一颗被风吹着的心。砚里的墨垢,在烛光里,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层酱,像一层血。

念一坐在柜台上,晃着腿。

她看着那块墨,看着那方砚。她忽然从柜台下,抽出一张纸。黄纸,老的,是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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