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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窑火(第3节)

的。是来上了一课。

"程师傅,我认识一个小孩。"他说,"他能……听东西。听泥。听碗。听得出泥不想被捏。"

程师傅的手,抖了一下。

"不想?"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他笑出了声。笑声沙哑,像窑膛里柴火噼啪的响。

"不想?泥当然不想。泥是土。土想待在河里。人把它挖出来,踩它,揉它,捏它,烧它。它不想。但它没办法。它只能变成碗。变成罐。变成壶。"

他端着碗,凑到耳边。像在听什么。

"但它会反抗。"他说,"烧的时候,它会缩。会裂。会歪。会流釉。那是它在反抗。它在说——我不想这么圆。我不想这么直。我不想这么光。我要裂一道缝。我要流一滴釉。我要歪一点点。"

"人叫它醒。它醒了,但不想按人说的做。它就自己来。裂了,就是它自己来的。流了,也是它自己来的。"

"所以——"他把碗放回桌上,手收回来的时候,抖得更厉害了,"裂了的碗,才是它自己。没裂的,是人赢了。裂了的,是它赢了。"

赵富贵回去的时候,天快黑了。他蹬着三轮车,脑子里全是程师傅的话。裂了的碗,才是它自己。没裂的,是人赢了。裂了的,是它赢了。

他想起窑底那些泥坨子。那些没烧成的、烧裂了的、被扔掉的泥坯。它们不是"废"品。它们是"赢了"的。它们没变成碗。它们守住了自己的"不想"。

到了小满店门口,赵富贵跳下车,没进门,先站在门口喘了口气。他想了想,转身走了。

他得去窑上。再挖几袋泥。给安安。给那个"能听泥"的孩子。

安安听到赵富贵转述的时候,没说话。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里屋墙角的那块胶泥。泥还在搪瓷盆里,盖着湿布。布有点干了,他拿起来,在泥块表面洒了几滴水。

"程爷爷说,裂了的碗,才是它自己。"赵富贵说。

安安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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