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市谷。
陆军参谋本部地下掩体。
一月二十九日。
夜。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水泥墙上投出七八个晃动的影子。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少佐先开口了。
他姓荒木,作战课的作战参谋,从前线调回来不到两个月。
他的脸瘦长,颧骨很高,眼睛陷在眼窝里,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人都到了。那诸君就开始吧。”
荒木把双手撑在桌沿上,低头看着那张东京市区地图。
他用手指点了一下皇宫的位置,
“情况大家都知道。
我就不重复了。
我只说一件事——东条阁下昨天在会议上说了‘能做什么做什么’。
这句话什么意思,你们应该清楚。
他要投降了。”
桌子周围没有人接话。一个戴眼镜的大尉——姓小野,军务课的课员,战前在东京帝大读过法律——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
“未必是投降。也许只是——”
“也许只是什么?”
荒木抬起头来,目光如箭一般钉在小野脸上,
“也许只是拖延?
也许只是等更好的条件?
小野君,你看看这张地图。
联军离皇宫不到十公里。
我们的正规军打光了,义勇队跑了一半,剩下的躲在废墟里不敢露头。
东京的粮食储备只够撑半个月。
你告诉我,还能等来什么更好的条件?”
听到这里,小野不说话了。
这时,另一个军官开口了。
此人姓河边,少佐,三十岁出头,原关东军参谋,从朝鲜一路溃退到东京,身上还带着一块没取出来的弹片,走路的时候左肩微微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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