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承乾宫那位。”宜修自己回答了。
她说到“承乾宫”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哭。
“椒墙、免请安、免跪拜……本宫一样一样看在眼里,却一样一样告诉自己
——那是为了富察家,那是为了前朝,那是皇上在权衡利弊。
本宫骗了自己一遍又一遍,骗到后来,连自己都相信了。
直到倚梅园的红梅被连根拔起。
那是姐姐的花,皇上种了一园子,本宫以为他会留一辈子。
可他为了她,说换就换了。”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皇上为了娶姐姐,在先帝面前跪了好几天。
登基后追封姐姐为皇后,满宫都说皇上对姐姐情深义重。
本宫信了。
本宫以为皇上这辈子心里只会有姐姐一个人。
那样也好——本宫得不到的,谁也得不到。”
她笑了一声,满是不甘。
“可现在,他变心了。
本宫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连恨的那个人都被他丢掉了。”
华妃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自欺欺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府的那几年,也是这样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皇上只是性子冷,皇上只是政务忙,皇上心里是有她的。
那时她站在翊坤宫的院子里,看着皇上赏的玉簪,觉得这便是天下独一份的恩宠。
后来她才明白,皇上赏她玉簪,是因为年家有用。
“娘娘以为,”
华妃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插进宜修的心,
“皇上只是变心了?
本宫来之前,刚知道了一件事
——纯元皇后,废黜封号,移除妃陵,另行安葬。
皇上亲自下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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