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线,像稀释的锈水,涂抹在破败的街道上。
刘衍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腿,沿着陌生人所指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剧痛从脚踝蔓延至全身,冷汗早已浸透单薄的衣衫,又被傍晚微凉的风吹干,留下一层黏腻的盐渍。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墙根,在建筑物投下的狭长阴影里穿行,像一道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影子。
饥饿、干渴、疼痛、疲惫,像四根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他的身体和意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有好几次,他都想就这样瘫倒在路边,不管不顾地睡过去,哪怕就此不再醒来,也比这无尽的、看不到尽头的折磨要好。
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脑海中就会闪过周会长惊惶的脸、小树恐惧的眼神、流浪老人嘶哑的歌谣、以及那个平衡车神秘人冰冷的“点头”。还有那句“伪人”的警告,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残存的意志。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或者,比死更糟糕。
他咬着牙,嘴唇被咬出血痕,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反而带来一丝异样的清醒。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和那个模糊的目标上——西边,两个街区,老教堂后院,苦修士。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一个世纪。当暮色彻底转为深蓝,街灯次第亮起时,他终于看到了那座老教堂的轮廓。
那是一座哥特式风格的建筑,尖顶,彩色玻璃窗,但显然已经废弃多年。外墙斑驳,爬山虎肆意攀爬,像绿色的藤蔓怪物。大门紧闭,门上的油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木头。铁艺栅栏锈迹斑斑,歪斜地围住教堂前一小片荒芜的草坪。这里比周围的老旧居民区更加僻静,路灯也坏了几盏,光线昏暗。
教堂侧面,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通向后方。巷口堆着几个破烂的垃圾桶,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刘衍扶着教堂粗糙的墙壁,喘着粗气,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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