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陷入重围,能不能撑到舰队来援,只能看天意。
两军皆已察觉对方踪迹,却都没有立刻厮杀。奋武军连日急行,疲惫不堪;后金铁骑连夜狂追,人马俱疲。便如两头刚经恶战、又将死搏的猛兽,在决战前,各自喘一口气,回一分力。
日光渐渐西斜,夜幕落下。奋武军明暗哨与夜不收严守四野,不敢有半分松懈。
白日里只觉旌旗蔽日,到夜间才真正看清敌我悬殊。后金大营灯火遍野,篝火依八旗建制排布,各旗色彩分明,左右翼次序井然。一堆堆篝火密如繁星,亮如白昼,将夜空照得一片通红。
反观奋武军营中,只有稀疏几百堆营火,在无边黑暗里微弱飘摇。
“怕不下四万之众啊……”一名把总低声自语,喉头发紧。他曾亲历朝鲜之役,却从未见过如此声势的敌营。那漫山遍野的火光,如一片火海,将奋武军这座临时车阵营寨,困得如同一叶扁舟,漂泊在惊涛怒浪之中。
寨内士卒纷纷默然仰望,鸦雀无声。有人低声祷告,有人埋头检查火铳,熔铅制弹,赶制子药;更多人只是望着那片恐怖火海,喉头滚动,一言不发。三月寒风依旧刺骨,却吹不散空气中骤然凝固的绝望。
忽然后金阵中号角吹响,悠长凄厉,刺破夜空。
下一刻,四面八方火把齐举,如潮浪般向前涌动数丈——不是进攻,是示威,是恐吓,是群狼围虎前的最后宣告:
我众尔寡,尔等已插翅难飞。
火光彻夜不熄。奋武军士卒辗转难眠,帐外马蹄声、号角声、篝火噼啪声连绵不绝,仿佛置身熔炉边缘,只待天明,便要被这无边火海一口吞噬。
三月初九,寅时三刻。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辽东的海风便卷着细碎的雪花,呜咽着掠过海岸。奋武军营寨内,低沉的号角声骤然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
“呜——呜——”,“咚……咚……”号角与战鼓齐鸣
"全军——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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