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四年的冬夜,月色清冷如霜,透过庭院中枯瘦的枝桠,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
林驰负手立于廊下,夜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他却浑然未觉。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夜色,仿佛落在了万里之外的辽东。眉头紧锁,眉心那道折痕里藏着化不开的愁云。
正当他出神之际,一件带着体温的银狐大氅轻轻披在了他的肩头。苏婉茹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她动作轻柔地替他拢好领口的系带,柔声道:“夜寒风重,夫君身子才好,怎么又这般不爱惜自己?”
林驰回过神,握住她微凉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吵醒你了?”
“妾身见书房灯灭,夫君却立于风中,便知夫君心中有事。”苏婉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紧锁的眉头上,“是为了辽东之事烦忧吗?”
林驰没有否认,只是长叹一声,领着她走回暖阁。刚在榻上坐定,苏婉茹便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递到他手中:“先暖暖身子,再议国事。”
看着妻子忙前忙后的身影,林驰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原本的焦躁也平复了几分。他接过参汤,轻抿一口,苦笑道:“知我者,夫人也。如今辽东是个无底洞,奋武军虽精,却只有一万五千人。面对后金虎狼之师,前几次国战,大明与这后金动辄十数万人鏖战沙场,我奋武军这点兵力投入沙场,亦难掀波澜水花。而且一旦战损,后续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预备兵源顶上能够作战的。”
苏婉茹在他身旁坐下,目光扫过案头那张愁云惨淡的兵力图,轻声道:“夫君可是觉得无人可用?妾身读史,见春秋时管仲治齐,曾行‘作内政而寄军令’之策。他将军事编制隐于民政之中,五家为轨,十轨为里,平日耕织,农隙操练。如此,齐国不增一兵一饷,却藏百万雄师于市井。”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夫君如今坐拥崇明、东番、济州三岛,何不效法古人?将治下青壮尽数登记造册,每年农闲时,只需三月,教以火铳列阵、格斗杀伐之术。如此寓兵于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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