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站着。不跪着。他活了四十八年,前面四十四年是跪着活的。不是想跪,是不得不跪。不跪,会死。怕死,所以跪。跪久了,膝盖就直不起来了。直不起来了,就以为自己天生就该跪着。不是。人不是生来就该跪着的。人是站着的。站着的才是人。
“第一课,怎么站着。”沈安澜把两只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挺直,下巴微收。她的身体像一棵竹子,从地面直直地长上去,不歪不斜,不靠不扶。风吹过来,她的衣服被吹得贴在身上,显出瘦削但结实的轮廓。她站在那里,不动。
“站着不是不倒下。站着是——你想倒的时候,能撑住。撑住了,就不倒。不倒,就还在。还在,就没输。输了不可怕,倒了才可怕。倒了不爬起来,才可怕。”
两百多个人看着她,看着她站在那里,像一棵竹子。竹子在风里摇,但不倒。根在地下扎着,扎得很深,很深。根不是一天长成的,是长了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一天长一点,一年长一截。长着长着,就深了。深了,就不倒了。
“第二课,怎么走。”沈安澜迈开步子,向前走了几步。步子不大,不快,不重。但每一步都很稳,脚尖朝前,脚跟着地,重心从脚跟移到脚掌,从脚掌移到脚尖,然后换另一只脚。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走不是跑。跑是逃,走是去。去你该去的地方,做你该做的事。不要跑,跑会被追上。跑会累,累了就跑不动了。跑不动了,就会被抓住。被抓住了,就再也跑不了了。走不一样。走不累,走不慌,走不乱。走,是去。去,就到了。”
阿朗站在人群中,手里没有握枪。枪靠在他身后的竹子上,枪管朝天,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他看着沈安澜走路,看着她的脚在地上留下的印子,印子不深,但他觉得那些印子很深。深到踩进了土里,踩进了地下,踩进了根的旁边。根被踩到了,会疼。疼了,会往更深处扎。扎得更深,就更不倒。
“第三课,怎么握。”沈安澜从地上捡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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