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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洲土无恙,衣冠已非(第3节)

。”

“天下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

——张居正《陈六事疏》

“张江陵这句至理,你当真悟不透?”

“如今朝堂心照不宣:见祸装瞎,知奸缄口。你这一纸折子递上去,王公权贵固然震怒,可洋商欠下的银钱窟窿谁来填?外邦火炮威慑之下,边关安危谁来保?摄政王的颜面,又置于何地?”

“纵有万般难处,也不能拱手出让家国根基!”周述文不退半步。

“不能?”赵无咎眼底笑意冰凉,“你莫非自诩海忠介再世?”

“三生不改冰霜操,万死常留社稷身。”

“海瑞敢抬棺死谏,那时君王尚且顾及江山脸面。”

赵无咎声音更低,字字诛心:

“可如今,这片疆土早就做不得自家主宰。洋人送银子供朝堂挥霍,运火器挟持朝廷听命。你执意掀破这层窗户纸,便是打破各方默契的罪人。”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自桅杆凌空扑下。

刀光一闪。

脖颈剧痛,滚烫热血喷涌而出。

周述文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银箱上,撞击声空洞萧瑟。

视线模糊间,他眼睁睁看着赵无咎抽出他怀中未写完的密折,点燃。

火光吞没一纸丹心。

赵无咎凝视纸灰,轻声吟叹: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随即漠然摇头:“只可惜,这浊世,早已容不下半点清白。”

同日,京师翰林院。

沈砚合上《万国公法》,按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拍打着窗棂,一股压抑的恐慌,悄无声息漫过整座京城。

通州码头出事的流言四起,却又被某种无形之力死死压住。

“周年兄……”他低声呢喃。

二人同科及第。那年金殿殿试,周述文意气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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