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看着那潭黑水。
跳下去,就能终结轮回。就能让沈砚之不必背负罪孽,让阿雅不必惨死,让林盏不必变成怨灵,让陈暮不必成为守夜人。
这是一个多好的交易。
只需要牺牲他自己。
沈辞笑了。笑得很苦涩。
“你们总是这样。”他说,“总是把选择包装成牺牲,把责任推给下一个无辜的人。”
他转过身,面对林盏。
“我不会跳。”
林盏愣住了。
“我不会回去杀任何人,也不会回去救任何人。”沈辞一字一句地说,“沈砚之的罪,他自己担着。阿雅的债,她自己受着。我的债,我来还。”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这道疤,不是条形码,不是诅咒,也不是祭品标记。”沈辞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着千钧之力,“这是我自己的疤。是我活过的证据。”
他不再看林盏,也不再看潭水。
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沈辞!”林盏在他身后尖叫,“你会后悔的!它会找到你的!它会——”
“让它来。”
沈辞头也不回。
回到小屋,他把窗台上的那颗牙齿拿出来。他没有扔掉,而是拿出工具——针、线、还有一小块柔软的鹿皮。
他开始缝制。
他把那颗牙齿,缝进了自己的衣领内侧。
从那天起,沈辞变了。他不再修缮屋顶,不再种菜。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那间破屋子里。他在墙上钉满了木板,把收集来的旧钟表一个个拆开,取出齿轮,用铁丝串起来,挂在屋顶。
屋子里挂满了齿轮。风一吹,叮当作响。
他不再接修灯泡的活,也不再卖杂货。
他开始接一种奇怪的委托。
山下村民家里如果有死去的亲人留下的旧物,他们会拿来给沈辞。一把梳子,一副眼镜,一块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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