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进无底潭的声音,和落在别处不太一样。
别的雨是“哒哒哒”,打在瓦片上,打在树叶上,清脆、短促,落地就碎了。
可无底潭的雨,是“咕咚——咕咚——”。
像有人在水底张着嘴,一口一口,把天上的雨水吞下去。
沈辞听见了。
他坐在满屋旋转的齿轮之间,听见了那吞咽的声音。
衣领里的牙齿贴着锁骨,不再冰凉,反而开始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烙进他的皮肉。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手腕。
那道疤,现在已经不是蜈蚣了。
它变成了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裂纹四散,暗红色的血珠正从最深的裂缝里,一粒一粒,慢慢渗出来。
他没有擦。
血滴落在膝盖上的那块铜齿轮上,发出轻微的“嗤”声,瞬间蒸发,留下一小圈焦黑的痕迹。
“来了。”他轻声说。
屋外的雨,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
是某种东西,把声音“关”掉了。
连风都静止了,松林的涛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齿轮还在转。
叮叮当当,咔哒咔哒,在这死寂的山夜里,响得惊心动魄。
沈辞缓缓抬起头。
窗户上,出现了一道影子。
不是林盏那种透明的、烟雾般的影子。
是一个实体。
一个穿着民国时期学生装的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赤着脚,站在窗外的雨檐下。
阿雅。
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脸颊瘦削,眼窝深陷,皮肤是一种长期不见光的青白色。
她没有看沈辞。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穿过满屋的齿轮,死死地盯着沈辞衣领的位置。
她在看那颗牙齿。
沈辞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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