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浸染着她的温柔,也镌刻着他的愚蠢与辜负。他怕自己一旦俯身,一旦触碰,那些被尘封的过往便会汹涌而出,将他早已残破不堪的神智彻底碾碎。更怕空空如也的盆土,再次直白地告诉他:那个护他、惜他、念他的人,真的彻底不在了,连草木都不肯为她留存半分余温。
可越是刻意遗忘,记忆便越是清晰。那些被他珍藏千年的细碎温柔,从未随残念消散,反而在岁月沉淀里愈发鲜明,字字句句,帧帧幕幕,都成了诛心的利刃。
他会在无风的月夜,忽然想起帕特农神庙的晚风,想起她立于栀子花丛中,长发被晚风拂起,眉眼温顺,笑意浅浅。她从不争不抢,不怨不恨,只是默默守在他身侧,替他挡下神界寒凉,陪他熬过无数孤寂岁月。那时的他被阿波罗的虚假温柔蒙蔽双眼,偏执地追逐神明的虚妄偏爱,从未回头看过一眼,身后那个倾尽所有、只为护他周全的身影。
他会在落雨的清晨,忽然想起她曾细细叮嘱他的话语,想起她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担忧。她早早便看透神祇无情,看透前路凶险,却从未劝他放弃执念,只是默默替他铺路,悄悄为他避险。她怕他记起前尘爱恨,怕他被执念裹挟,怕他余生孤苦无依,所以宁愿独自承受所有反噬苦楚,宁愿燃尽魂魄、魂飞魄散,也要换他一世安稳平凡。
可他终究毁了她所有成全。
他的偏执愚钝,让她数年守候成空,让她满腔深情错付,让她以性命为代价,换来了他苟活千年的无尽煎熬。他得了永生,却活成了世间最可悲的笑话,握着她用命换来的余生,日日忏悔,夜夜难熬,连片刻的安宁都不敢拥有。
偶尔神界会传来零星的天光,稀薄的神息跨越洪荒落至人间,是阿波罗依旧在潜心钻研时空之力。那位高居九天的太阳神,永远无暇顾及人间疾苦,永远不会为昔日罪孽愧疚半分。千年时光,他早已将那场背叛、那场牺牲、那场人间浩劫尽数淡忘,依旧风光无限,执掌光明,俯瞰众生,执念未改,野心未消,唯独忘了,他的宏图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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