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一个凡人的魂飞魄散、一个永生者的万世沉沦作为代价。
张泊宁听闻那熟悉的神息,再也不会心口剧痛,再也不会恨意翻涌。他早已无恨。
爱恨皆是执念,可他的执念,从来不是阿波罗的背叛,而是自己无可救赎的亏欠。他不怨神明无情,不怨世事刻薄,只怨当初的自己眼盲心愚,辨不清真假,看不穿虚实,亲手推开了唯一的光,亲手葬送了唯一的温柔。
比起恨意,无尽的愧疚与孤独,才是困住他永世的牢笼。
又一度盛夏,人间处处繁花盛放,满世芬芳馥郁。街边巷尾百花争艳,桃李芳菲,草木葱茏,生机遍野,唯独不见半分栀子纯白,不闻半缕栀子清香。世间草木万千,春荣秋枯,岁岁轮回,唯有栀子花,彻底绝迹人间,永无花期。
正如世间再无那个温柔的她,永无归期,永无重逢。
有孩童路过老屋门口,指着荒芜的窗台好奇发问,问为何家家种花,唯独这户人家常年空盆枯土,寸草不生。路过的老人摇头叹息,只道这屋子太孤,留不住生机,镇不住烟火。无人知晓,不是老屋孤冷,是这片天地被时空反噬封禁,再也生不出半株栀子,再也容不下半分与她相关的温柔。
张泊宁立在窗后,静静听着外界的细碎言语,面色漠然,眼底无波无澜。千年岁月磨平了他所有的情绪,狂喜、暴怒、剧痛、大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荒芜,习惯了世间岁岁平安,唯独他永世缺憾。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他偶尔会取出那枚碎裂的太阳神金羽残片。碎片依旧锋利刺骨,千年未锈,锋芒不减。他不再任由指尖被割裂流血,不再以剧痛慰藉荒芜,只是静静摩挲着冰冷的碎片,看着上面早已干涸、淡不可见的猩红血迹。
这是当年虚妄诺言的唯一物证,是那场荒唐爱恋的最后残壳,也是他千年沉沦的开端。昔日他视若珍宝,如今只剩满心荒芜与嘲讽。原来所有的不离不弃、所有的温柔偏爱,从头至尾,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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