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他梦境皆是真实过往,再也无法改写。
他倚着窗沿喘息,窗外漫天飞雪覆盖山河,天地一片纯白洁净,仿佛世间所有苦难罪孽都能被白雪掩埋,唯独他满身亏欠,深埋骨血,万古难以洗刷。他忽然想起初见那日,也是这般漫天落雪,她撑着一把素纸伞,立于风雪古道,眉眼温顺,主动为狼狈受伤的他递上伤药。那时风雪寒彻骨髓,她掌心的温度却熨帖人心,是他漫长孤寂岁月里第一束微光。
那时的风雪温柔,那时的栀子待放,那时两人尚有漫长相伴的时光,可他不懂珍惜,一心奔赴九天虚妄,硬生生将所有温柔尽数摧毁。如今时隔千年,风雪依旧,故人永逝,只剩他一人守着空屋,守着无尽悔恨,在同一场雪景里独自煎熬。
天光微亮,一夜风雪终于停歇,远山近野尽数覆雪,洁白无垠。邻舍早起清扫门前积雪,谈笑风生,美满日常刺痛他眼底荒芜。有人望向老屋方向,惋惜这般好院落常年无人打理,寸草不生,却不知这屋子早已不是居所,是埋葬他千年深情与亏欠的孤坟,埋葬着一位姑娘燃尽的魂魄,埋葬一段再也无法重来的过往。
张泊宁缓缓蹲下身,再次触碰花盆冻土,冰雪消融的湿意贴着指尖,与记忆里她掌心温度重叠。天地寂静,风雪无声,他沙哑低沉的嗓音再次飘荡在空屋之中,无人听闻,无人回应。
“你说栀子开时,岁岁平安。”
“可我岁岁无花开,岁岁无平安。”
“我守了千年空盆,念了千年旧人,欠了你生生世世,再也无从偿还。”
话音落,他静静伏在窗台,额头轻抵冰冷盆沿,不朽身躯不会畏寒,神魂却被无边孤寂撕扯。往后千秋万载,人间四季循环往复,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世人轮回更迭,爱恨清零,重逢有期。唯有他困在永生牢笼,独守残破老屋,日日望着寸草不生的花盆,年年等候一场永远不会盛开的栀子,岁岁怀念一个永无归期的故人。
神界的天光依旧会偶然洒落人间,太阳神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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