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早已废弃千年。从前每日破晓,她都会在此生火煮水,木柴噼啪声响是老屋唯一鲜活的气息,温热茶水会准时摆放在桌案,等候他自神界归来。那时他常常深夜才踏回老屋,满身风霜戾气,她从不多问他在外遭遇的凶险,只默默递上热茶,静静陪他静坐,消解他一身烦躁。那时他只觉得理所当然,从未体会这份默默陪伴有多难得,直到灶台彻底冷却,再也无人为他燃起烟火,才明白那一点温热,是他此生唯一拥有过的救赎。
他抬手抚上冰冷灶台石壁,灰尘簌簌落下,呛得喉间发紧,却落不下一滴眼泪。漫长永生磨干了他所有悲喜,狂喜、暴怒、痛哭、绝望,千番情绪尽数被岁月碾作尘埃,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荒芜。凡人痛极尚可落泪宣泄,他连宣泄的资格都被永生剥夺,所有愧疚思念只能死死压在神魂深处,日夜反复翻涌,无声折磨。
暮色缓缓笼罩街巷,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暖黄微光透过家家户户窗纸,勾勒出人间团圆模样。唯有这间老屋沉在昏暗之中,他早已不再点灯,任由黑暗吞噬四方,唯有雪光透过窗缝,投下几道单薄冷白的光影。他重新坐回窗前木椅,长久凝望那只空花盆,冻土上残留的雪水彻底冻成冰壳,封死了一切生出生机的可能,如同他早已封死的前路,没有归处,没有期盼。
夜深万籁俱寂,风雪再度卷土重来,风声呜咽撞在墙壁,复刻出当年帕特农神庙崩塌时的轰鸣。熟悉的梦魇如期席卷意识,黑暗裹挟滚烫烈火扑面而来,眼前重现那场撕心裂肺的别离。火光里她单薄身躯挡在他身前,魂魄一寸寸碎裂成漫天微光,温柔眼眸凝着他,字字叮嘱他好好活着,切莫再执着虚妄神明。他拼命伸手去抓飘散光点,掌心永远只握住一片虚空,任凭如何嘶吼呼唤,都留不住半分她的气息。
每一次入梦都是一场重历死亡,眼睁睁看着挚爱消散,无力阻拦,无力挽回,蚀骨绝望浸透四肢百骸。骤然惊醒时,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屋内依旧空旷寒凉,没有温热茶水,没有温柔宽慰,只有窗台空盆静静伫立,无声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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