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的秋雨从凌晨开始落,到早上八点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楼明之站在西津渡古街巷口,把伞往肩后压了压,雨水顺着伞骨的边缘淌下来,在青石板路面上砸出一排细密的水坑。他把烟头掐灭,丢进旁边生了锈的垃圾桶里,眯着眼看向巷子深处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年画,门神的脸被雨水泡烂了半边,剩下那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巷口,盯得人后背发凉。
“死了三个小时。”身后传来声音,是谢依兰,她收了伞,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脚上那双帆布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死者叫韩秋生,六十七岁,退休前是工艺美术厂的木匠。独居,没有家人,邻居说他有晨练的习惯,每天早上五点出门打太极。今天到了七点还没动静,邻居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就看见——”
她顿了一下,把伞靠在门框上。
“人就挂在房梁上。上吊。”
楼明之转过身来,从夹克内袋里掏出证件,朝守在门口的年轻警员晃了晃。对方显然是新来的,接过证件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楼明之那张没刮胡子的脸,表情写满了“这人怎么看都不像刑侦队长”。旁边一位老警员赶紧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年轻警员才让开路。
“上吊的案子归派出所管,不归你管。”谢依兰跟在他身后跨进门槛,声音很轻,语气却带着一层薄薄的试探,“你大早上把我叫过来,不会就为了看一个独居老人自杀。”
楼明之没回答。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把满屋子的灰尘照得像是悬浮的碎银。正厅的房梁上还挂着那根绳子,绳子下面倒着一把翻倒的方凳。尸体已经被放下来了,盖着一块白布,布边上露出一只青灰色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木屑。
楼明之蹲下来,掏出随身带的小手电,照着那只手的指尖。木屑是深褐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老榆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