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的秋雨来得毫无征兆。
楼明之站在许又开那栋私人陈列馆的门廊下,雨水顺着飞檐的瓦当浇下来,在青石台阶上砸出一排细密的水坑。他没带伞,也不想按门铃。门铃是铜铸的,做成了两只交颈的仙鹤,仙鹤的眼睛是两颗绿豆大的绿松石,在雨天的暗光里幽幽地亮着,像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
他不喜欢被盯着看。
谢依兰站在他身后半步,撑着一把从巷口杂货店临时买的折叠伞,伞面小得可怜,她踮着脚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盘扣褂子,是那种老裁缝铺里定做的款式,袖口绣了一圈极细的银丝云纹,雨水落在上面不打皱,顺着纹路一滴一滴往下滚,倒像是衣服自己在流泪。
“你到底按不按?”她问。
“按。”楼明之说,手却还是插在裤兜里没动。他在等。等这扇门自己开,还是等门后面的人先沉不住气——他也不知道。他就是觉得这扇门跟他之前见过的所有门都不一样。它太精致了,精致得不像是给人住的,倒像是给人看的。
门自己开了。
开门的不是许又开,是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背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老头看了楼明之一眼,没有问姓名,没有问来意,只是侧身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说了句“许先生在茶室等二位”,然后就像影子一样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一扇侧门后面,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他怎么知道我们是两个人?”谢依兰低声问。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已经开始在心里计数了。从巷口到陈列馆大门,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沿途没有任何监控探头——他进巷子之前就数过了。门廊上方也没有。那么,许又开是怎么知道他们到了的?
答案在穿过走廊之后揭晓了。走廊两旁的墙上挂着数十幅黑白照片,装裱在统一的酸枝木框里,照片的内容全是青霜门旧物——一把断了半截的长剑,一本被火烧掉封皮的拳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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