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把手机攥了足足一分钟,屏幕上的照片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视网膜。买卡特被关在笼子里,浑身是血,那头乱糟糟的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还睁着。不是恐惧,不是求饶,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里反倒安静下来的狠。楼明之见过那种眼神——在审讯室里,在死刑犯的脸上,在一个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可退的时候。
“不能去。”谢依兰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冷静得像一把刚从冷泉里抽出来的刀,“许又开约的是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够他布置多少东西?你带着剑谱和地图踏进他的地盘,就是把自己连人带证据一起送上去。”
“我知道。”楼明之把手机揣进口袋,弯腰从地上捡起汽灯重新点亮。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青霜门废墟的残垣断壁,也照亮了他脸上那道从眉梢斜拉到颧骨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追一个杀人犯时被钢筋划的,缝了十七针,从那以后他笑的时候总有一只眼睛会慢半拍。
“知道你还去?”谢依兰挡在他面前,她的轻功很好,好到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但她此刻故意重重地踩碎了一块瓦片,像在踩醒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楼明之看着她。月光下谢依兰的眼睛亮得不正常,不是眼泪,是一种被压到极处反弹回来的倔强。这个在民俗学的象牙塔里泡了十年的女人,这几个月跟着他经历了跟踪、追车、密室、暗杀,从来没有说过一个“怕”字。现在她说“不能去”,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她知道这一去可能什么都换不回来。
“谢依兰。”楼明之叫她的全名,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买卡特不是什么好人。他在镇江地下世界混了二十年,手上沾的脏事不会比许又开少。如果今天被关在笼子里的是另一个黑帮头子,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但你现在要拿剑谱去换他。”
“对。”楼明之把剑谱从怀里掏出来,靛蓝色的封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那轮银线绣的弯月像一只正在合拢的眼睛。“因为他在铁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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