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虚掩着。
江朔宁推门进去,扑面一股药味混着旧棉絮的霉味。桌上残烛将灭未灭,光线昏黄得像要化开。
周政胤趴在床上。脊背上的鞭伤纵横交错,触目惊心。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的肩胛骨高高耸起,像两片快要撑破皮肤的薄刃。
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撑着。脸色蜡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上面凝着暗红色的血痂。
江朔宁走到床前,伸出手,指尖悬在他鼻下。
还活着。
(下)
屋子里很静,只有周政胤微弱的呼吸声,像一把快要拉断的弦,颤巍巍地悬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垂落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混沌的意识被一缕气味拽着,从混沌深处慢慢浮上来。
杜若香。
是他闻了一整个腊月,闭着眼睛都认得。
周政胤的眼皮颤了颤,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才撑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得厉害,他看不清,只看见一团暗色的影子立在床沿,轮廓清瘦,脊背挺得很直。
是她。
他想伸手。
忽然顿住了。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脸冷白、干净,没有一丝尘埃。紫色披风裹着清瘦的身子,领口镶着一圈绒边,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他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了手。
脏。
他浑身上下都是脏的。尿骚味、药味、血痂、脓疮,这具身体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她不该碰他的。
他更不该想去碰她。
江朔宁察觉到了动静,侧眸看了他一眼。对上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眸,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在叫她的名字。
朔宁。
江朔宁神情淡漠,眸若寒冰:“不要在我面前哭,晦气!”她移开眼,补充道:“那六副药按时服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