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门刺绣,岁岁年年,往复不止。村里的妇人曾结伴上门,想求她绣一方嫁衣、一幅锦帕,或是给孩童绣件贴身袄裙,尽数被她婉言谢绝。久而久之,便无人再上门叨扰。
有人说她心高气傲,不屑乡间薄利;有人说她身世不堪,避世隐居;更有甚者,说她心中藏着执念孽缘,被情所困,故而闭门自苦,夜夜守灯不眠。
流言蜚语在山村之间辗转流传,从未停歇,可林绾清从来不听,亦从不辩解。世人的揣测与非议,于她而言,不过是山间清风、水上浮萍,吹过便散,无半分重量。她的心,早已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牢牢捆住,困在数年前的旧时光里,困在一场未曾圆满的相逢里,岁岁年年,不得解脱。
指尖银针微微一顿,丝线轻轻绷紧,细密的针脚险些错乱。
林绾清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远山如黛,夜色浓稠,看不见前路,亦望不归来处。五年了,她隐居在这与世无争的西邻村,远离了昔日的烟雨江南,远离了车马喧嚣的繁华尘世,也远离了那个刻在她骨血里的人。可午夜梦回,旧景历历在目,从未有半分褪色。
她本是江南姑苏绣世家的嫡女,自幼习得一身绝世绣艺,十五岁便以一幅《烟峦叠翠图》名动江南,人人皆赞林家有女,绣夺天工,前程似锦。那时的她,眉眼明媚,心性澄澈,不知人间愁苦,不懂执念深重。春日折花,夏日听雨,秋日拾枫,冬日围炉,日子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变故,是在及笄之年骤然降临。
那年江南烟雨濛濛,杨柳依依,她在姑苏河畔的画楼之上,偶遇途经此地的沈砚辞。他是北地而来的寒门书生,一袭青衫洗得发白,眉目清俊,风骨凛然,彼时正为赶考赶路,途经姑苏。雨落长河,他立在桥头避雨,身姿挺拔,眉眼温柔,不经意间抬眼,便望见了窗内执绣的林绾清。
一眼相逢,岁岁沉沦。
那日她绣的是一池荷塘清色,针脚灵动,菡萏初绽,栩栩如生。他立于雨中,静静凝望,良久轻声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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