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她绣中藏韵,心有山海。寥寥数语,温柔清朗,撞碎了少女懵懂的心房。
此后数日,沈砚辞滞留姑苏。他日日登门,不求相见,只在院外的柳树下静立,偶尔与凭窗的她闲谈几句,谈诗书风雅,谈山河壮阔,谈人间烟火。他谈吐温润,心性纯粹,与那些追逐名利、附庸风雅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林绾清素来沉静寡言,却唯独对他,愿意卸下防备,倾心交谈。
情根深种,不过朝夕之间。
林家父母得知此事,万般反对。沈家寒门薄祚,无财无势,前途未卜,而林家乃是姑苏名门,世代书香绣艺传家,断然不肯让嫡女下嫁寒门,委屈一生。父母严令禁止二人相见,将她禁足闺中,断绝所有往来。
可情之一字,最是不由人掌控。越是阻隔,越是深切。两颗真心相付,又怎是世俗规矩、门第差距所能隔绝。
沈砚辞曾深夜翻墙入院,立于她的绣窗之下,轻声许诺,待他金榜题名,必以十里红妆,三书六礼,风风光光娶她为妻,此生唯她一人,不离不弃,白首不离。
那晚月色皎洁,晚风温柔,他的目光澄澈坚定,字字恳切,落地有声。
林绾清坐在窗前,手中握着半幅未完成的鸳鸯锦帕,泪眼婆娑,轻轻点头。她信了,信了他的诺言,信了来日方长,信了世间真有不负初心的深情。她倾尽温柔,将满腔情意尽数绣入锦缎,一针一线,皆是相思,皆是期许。
她为他绣书生青衫,绣山河星月,绣岁岁平安,绣白首偕老。她盼他踏浪登科,盼他衣锦还乡,盼一场不负初心的相逢,盼一场岁岁相守的圆满。
临别那日,烟雨依旧。
沈砚辞背着简单的行囊,立在渡口,回头望向立在岸边的她,眉眼温柔,再三叮嘱,让她安心等候,切勿忧心。待秋闱放榜,他必第一时间归来娶她。
林绾清将连夜绣成的平安锦帕塞入他手中,帕面绣着青松白鹤,针脚细密,藏着她日夜不休的牵挂。她轻声道:“我等你,岁岁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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