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像一层薄薄的琥珀。远处有环卫工人在扫地,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香。
不是花店里的——花店里的雏菊没有桂花味。是外面飘来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吹过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摊开,掌纹清晰,皮肤温热。没有半透明,没有虚化,没有消散的迹象。这是一双手实实在在的手。有温度,有力量,有细小的伤口和薄茧。
她是活着的。
不是残魂,不是投影,不是任何介于生死之间的暧昧状态。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完整的、活生生的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忽然觉得那里满满的。
不是空。是满。
装着一个士兵的百年执念,装着一个灵魂的默默守护,装着一片花田、一封信、一枚纽扣、一瓶骨灰、一把剪刀。
装着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装着所有迟到了一百年的明天。
她合上手掌,握紧了拳头。
指缝间漏进来的风,凉凉的。
但掌心是热的。
永远都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