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面,那把刻着“时宴“二字的剪刀静静地躺着。她拿起剪刀,试了试手感。刃口锋利,闭合顺畅,像是一百年前刚磨好的一样。
她拿起一枝雏菊,修剪了一下根部。
切口整齐,汁液渗出,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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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念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雨,没有老宅,没有煤油灯。只有一片花田。很大的一片,望不到边际,白色的雏菊在风中起伏,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阳光很好,暖融融的,照在花瓣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走在花田中间的小径上。泥土松软,踩上去有弹性。空气里全是花香——清淡的、干净的、像水洗过一样的香。
远处有两个人影。
她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一个穿着深灰色的风衣,站在花田尽头,背对着她,望着远方。另一个穿着简单的衬衫,站在稍近一点的地方,面向她。
她想追上去。但脚下的路在变长,每走一步,人影就远一分。不是距离在拉长,而是时间在拉伸——她明明在走,却像是在原地踏步。
“等等——“她喊。
前面的人影没有回头。但风把一句话送到了她耳边——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但她还是听清了。
“下次换我等你。“
然后两个人影同时淡了,像墨汁滴入水中,一点点散开,最终消失在花海的尽头。
沈念猛地惊醒。
天快亮了。花店二楼的卧室里黑漆漆的,只有空调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像是失落,像是释然,像是终于放下了某件扛了很久的东西。
她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凌晨四点的霖市,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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