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做完了。
“他现在在哪里?“沈念在分别的时候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程述想了想。
“他说他要去一个地方。“他说,“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离别的地方。他要去那里等一个人。“
“等谁?“
“他说——'等一个迟到的明天。'“
沈念站在路口,看着程述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箱子。剪刀、信、骨灰瓶。三样东西,装着一个男人的一生。
她抱着箱子往花店走。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橱窗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今天的天气——“明日晴,气温回升,适宜出行。“
适宜出行。
她想起那封信里的话——“明天再来“。
明天。又是明天。
这一次,明天终于来了。晴天,气温回升,适宜出行。但那个说“明天再来“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回到花店,把箱子放在柜台下面。然后她拿出那个玻璃瓶,走到后院,蹲在雏菊地里。
土是松的。她用手指挖了一个小坑,把瓶子放进去,然后用土埋好。
“张泊宁。“她对着那块土地说。
“你回家了。“
风从院墙外面吹过来,带着四月的花香。雏菊还没有开,但绿叶已经铺满了地面,密密麻麻的,像一块绿色的地毯。
沈念坐在土地上,看着那块埋着骨灰的地方。
她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块土地上。
泥土是凉的。但掌心下面是温热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热,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隐秘的、像是有人在地下回应她的温热。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回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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