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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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赵德明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腿脚不便——是因为舍不得。他走了八十年的路,从战场到家乡,从青年到暮年。这条路他走了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是在告别。告别战友,告别亲人,告别青春,告别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年代。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把徽章交出去了。把日记交出去了。把照片交出去了。
他把自己和张泊宁之间的那条线,亲手交到了沈念手里。
从此以后,张泊宁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记忆了。
“赵爷爷。“
“嗯?“
“您下次来霖市,我给您包一束花。“
“什么花?“
“雏菊。白色的。最大的那束。“
赵德明笑了。
“好。“他说,“那我一定来。“
“说话算话?“
“算话。“
他们在公交站台分别。赵德明上了车,在车窗后面冲她挥了挥手。沈念站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开走,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日记、照片、徽章。
三样东西,装着一个人的一生。
加上之前的剪刀、信、纽扣、骨灰瓶——
现在她拥有了关于张泊宁的全部。
他的一生,他的记忆,他的执念,他的骨灰。
他的一切。
她抱着这些东西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拖在身后,像是一个人跟着她。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
那个人不在身后。
那个人在所有这些物件里。在这些文字里。在这些花瓣里。在这些迟到了一百年的明天里。
他在花田尽头。
他在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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