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深处。
他在日记的字里行间。
他在每一朵白色的雏菊里。
他在——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照片上那个十九岁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军装,站在一堵残破的土墙前面,努力地微笑着。
他在用他的方式,陪着她。
一直都在。
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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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念坐在后院的雏菊地里,给赵德明回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段话——
“赵爷爷,徽章我会好好保存。日记我会每天读一页。照片我会放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雏菊每年都会开。您答应我的那束最大的白色雏菊,我留着。等您来取。不管多久,我都等。——沈念“
她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放在桌上。明天一早,她会去邮局寄出去。
然后她走到那块埋着骨灰瓶的土地前面,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
“张泊宁。“
夜风拂过,雏菊的叶子沙沙作响。
“你十九岁的时候,没钱买我的花。“
“现在我有钱了。“
“我买给你。“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月光洒在院子里,把白色的雏菊花瓣照得发亮,像是一层薄薄的积雪。
她转身走回花店。
柜台后面,那张十九岁的照片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照片旁边放着那枚徽章、那把剪刀、那封信。
每一件东西都在发光。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是那种更深的、更持久的、像是从时间深处透出来的光。
沈念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些东西。
然后她拿起剪刀,抽出一枝雏菊,修剪了一下根部。
切口整齐,汁液渗出,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把花插进花瓶里。花瓶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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