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随即噗嗤一笑,拿起剪刀,真的剪下半支最饱满的雏菊递给他。他接过花,像得了宝贝,脸涨得通红,转身跑进炮火连天的夜色里。
那半支花,他至死都没送出去。
后来,部队打进了城。她在尸横遍野的北城墙下找到他时,他怀里还揣着那半支早已干枯成褐色的雏菊。徽章上的“保家卫国”沾满血污,编号037被凝固的血块糊住了一半。
她没哭。她用这把剪刀,剪碎了自己的蓝布褂子,一层层包裹住他残缺的骨骸。她把他带回了花店的后院,埋在雏菊丛下。
从那天起,念宁花店不再卖别的,只养白雏菊。
沈念抱着饼干盒,挪到后院。拆迁的灰尘落满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雪。她蹲下身,枯爪似的手指插进泥土里。这土,她翻了六十二年,每一寸都熟悉得如同掌纹。
指甲抠到了硬物。是那个当年她亲手钉好的柏木匣子。六十二年的潮湿,木匣早已软烂,但她知道里面的东西还在:他的徽章,他的日记,那半支花的残渣,还有她每年撒下的新种子。
她想把匣子挖出来,可腰背早已佝偻,力气只够扒开浅浅一层浮土。她喘着粗气,坐在泥地上,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像他军装洗褪的颜色。
“泊宁,”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他们说要拆了这儿。”
风过无痕,只有远处的挖掘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作为回应。
她知道,等推土机一来,这院子,这花,这埋着他骨血的土,都会在一瞬间变成瓦砾,然后被混凝土彻底封死。她守了一辈子的秘密,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不行。
她不能让他再被惊扰。
沈念挣扎着爬回屋里,拿出一把铁锹。她开始疯狂地掘土,要把木匣掘得更深。可八十二岁的身子骨,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几锹下去,她就眼前发黑,瘫坐在地。
她躺在泥地里,望着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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