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你一辈子……临了,连个安稳窝都给你留不住……”
她爬起来,回到柜台前。那封写给“赵爷爷”的信还压在玻璃板下。赵爷爷是张泊宁的班长,当年托人带给她一张字条,说泊宁牺牲前念叨着想给她买一束最大的白雏菊。后来,她每年都给赵爷爷写信,告诉他花开了,告诉他她还在等。赵爷爷十年前就走了,可她还在写。仿佛只要信还在,人就没走远。
她拿起笔,在信的最后加了一句:“这次,我真要失约了。”
然后,她拿起那把剪刀。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这把剪刀,剪过无数花枝,剪过寿衣的布料,剪过她长长的白发。现在,它要剪断最后一点念想。
她把剪刀平举在胸前,对准刃口之间的连接轴。那里是整把剪刀最脆弱的地方。
“咔嚓——”
第一下,没断。只有一声闷响,震得虎口发麻。
“咔嚓——”
第二下,出现了一道细痕。
她想起了他跑开的背影,想起了收到阵亡通知那天,她剪碎了自己所有鲜艳的衣裳。想起了那些年里,每一个下雨的午后,她都坐在门口,幻想他会像当年那样,突然从雨幕里钻出来,抖落一身水珠,笑着说:“姑娘,我来买那剩下的半支花。”
“咔嚓——!”
第三下,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声脆响,剪刀应声断成两截。锋利的断口划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涌出,顺着生锈的铁锈淌下,红得刺眼。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看着手里的两截剪刀,像看着一对被生生掰开的连体婴。一截代表着她鲜活过的青春,一截代表着她枯槁了的余生。
她把断剪刀塞进饼干盒,连同那封没寄出的信,一起埋进了木匣旁边的土坑里。她没有力气再挖深了,只能用浮土草草掩盖。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擦黑。拆迁办的小赵又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壮汉。
“沈奶奶!您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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